咬文嚼字

父亲与病魔奋斗了了漫长的四年， 终于在2013年4月10日与世长辞。所有兄弟姐妹都匆匆忙忙从各自的岗位回家奔丧。丧事多亏了我们的乡亲好友，每位都鼎力相助。我们不能一一登门拜谢，只有登报聊表谢意。 父亲在家非常严肃，可是他一生逍遥自在，虽然两袖清风，在外他风趣无比，谈笑风生。杏坛浮沉几十载，桃李何止满天下？举丧的三天，不乏旧日学生，亲朋戚友，还有一些亦师亦友的学生，前来吊丧。父亲虽然从此长眠，可是他的一生算是过得非常有意义， 也可以说父亲应该不旺此生。  反过来说，父亲也有一些酒肉朋友， 想当年，频频流连酒楼，可是父亲去世，却人影都不见一个。母亲几天后碰到其中一个。如果他不知父亲去世的消息，倒也罢了。可是他明知道，却不来吊丧就说不过去了。它的表情就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与母亲正面碰到， 非常尴尬。或许他真的曾经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也未必不对。 还有一个外家的亲戚， 整家人连鬼影都没有，那就代表仇恨的结已绑得越来越紧。我们并不稀罕他们来吊丧，这样的亲戚没有也罢！他们可能没有想过我们曾经想过得事情。若干年后，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就会知道当初干的愚蠢事，会给他们带来无穷的悲哀！另外一个外家人在某某丧礼上频频跟我示好， 我以为他的示好是因为亲戚关系，却原来是有利害关系。后来，他做不成这一单生意，就不来我们家瞻仰父亲最后一面。好吧！情有可原！生意人吗！ 我们最感谢的是我们的宗亲，所有与我们姓氏有关系的亲戚， 那几天的到访，他们给于的协助以及给母亲的安慰，他们所送的花圈，輓联，我们由衷地感谢。可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宗亲里面独缺一人。兄弟姐妹闲谈时都说真不可思议。外家一家子人不来是在我们意料之中，可是哪一位没有来，不免让我们觉得这个人物器量也太狭小一点吧！这人物曾经一呼百应，呼风唤雨，无往不利。 我以为他的器量能够如滔滔江河，能够汇纳百川，可是却想不到器量之狭窄用斗量就足够了！ 父亲一生不像别人投机取巧，他为人正直，哪能容得下别人诬陷？这个大人物一次的诬陷在我父亲的心理印下了不可没灭的疤痕。从此以后，父亲每逢朋友见面，必然把一肚子的牢骚一吐为快。父亲如是重复，必然传进了这人物的耳朵。他一听顿觉不妙，他也知道他冤枉人了！！ 所以若干年前，他登门拜访父亲，送来像比通常去拜访老人家所带的多一点的见面礼，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们回味无穷的话。他承...

24/8/2012 2009年4月28日一早父亲的一通电话，让我们做儿女的如万箭穿心，父亲说他生病了！与小弟讨论，没有犹疑， 当天晚上，小弟带着父亲直奔吉隆坡。5月5日，在小妹肄业的医院，紧急的做了大肠切除手术。 医生告知父亲这样的病情应该差不多只有两年的生命吧！ 时至今日，时间已经过了3年又4个月。 父亲还健在。只是在这年多里，进进出出吉隆坡无数回，没有间断的化疗，身心的疲惫，非常人可以理解。化疗颇有见效，可是父亲已 病入膏肓 ， 所有的治疗都只在抑制病情， 只是父亲这3年来都很自信，对生命充满憧憬。就是这一份信心让他支持到现在。 可是最近一些日子来，病情每况愈下，病情越来越严重，而且痛楚难当，普通的止痛药已经不能抑制那催心之痛。 群医束手无策。 最近这一次，医生决定用电疗。 父亲去了一天，因为不能忍受那痛楚，第二天，拒绝复诊。 我们兄弟姐妹经过商量，决定说服爸爸让他做完这一轮5次的电疗疗程。电疗可以减轻痛楚，不然的话，痛苦会与日俱增，到最后不能控制，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27/8/2012 父亲终究不听任何儿女的话，不再去电疗了。小妹与妹夫以医者身份苦苦相劝，父亲还是无动于衷。大弟也从西马的另一州赶来，父亲还是坚持不去电疗。当天的护士应该是以最粗鲁的态度，让父亲痛侧心扉，所以他下定决心不继续疗程了。人说医者父母心，我看如今的医者不止没有医德，反而缺德。可惜的是父亲白白的损失了这一轮的电疗机会。 大弟当机立断，决定明日一早让父母亲飞回家乡。据小妹说，父亲今天早上精神不错，体力似已恢复些许，不像昨天睡了一整天，让人提心吊胆。只希望父亲回来以后，体力还会慢慢恢复，再见见医生，再多过些快乐的日子。 24/9/2012 回到老家有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我连续三次劝父亲再去见医生。直觉告诉我父亲并未到最后时刻，应该医生还是能够延续他的生命。第一次，他拒绝。第二次，他说再过几天看看。第三次，我叫小弟试探，可是，他讲得不清楚， 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他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自从他从吉隆坡回来后，我们一直都希望他再去古晋中央医院看诊。 想不到，他还是要倒回吉隆坡中央医院。 既然他对吉隆坡比较有信心，我们又让同样年迈的母亲陪着他明天中午再往吉隆坡。希望吉隆坡的治疗能够见效。 21/04/2013 终于父亲与母亲又踏上了往吉隆...

爸爸生病，多亏妈妈跟进跟出吉隆坡。爸爸在小妹家里如坐针毡，一颗心总是想着老家。爸爸的心情非常理解。妈妈一直以来，都很适应，没有表示他一定要回家。每一次，他都是说爸爸要回家。我们也就以为她没问题。 这一次，爸爸打算6个星期后才回家。是我在网上溜达，无意中看到亚航为了庆祝大马日，所有机票都打了20% 的折扣。两个人来回只要RM434.00。通知妈妈关于便宜的机票，询问爸爸是否想回家。出乎意料之外，爸爸却没打算回来。 妹妹说他感觉到妈妈的失望。？？？ 原来，长久以来，妈妈只是嘴巴硬，她更想回家呢！！

漫长的一个月。。。。 父亲第二次的化疗已经进入第三轮了。续三个月前的扫描，是时候再做扫描，看看化疗的进展，来决定下一个医疗的步骤。 昨天，妹妹亲自为父亲做了最详细的检查。结果振奋人心。 父亲位于肝部以及许多接近淋巴的肿瘤都已消失无踪。 最大的那颗瘤也收缩了相当于直径0.5公分，真可说是一份很乐观的报告。我很早就已经说父亲吉人天相， 一定能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明天还是美好的。希望在明天！！！

Last Saturday, Dad and mum took the early MAS flight to KL to be in time to do follow up checking by the oncologist, Dr. Lau and Dr. Lee, in KLGH on 12/7/2010. Before he left for KL, he said he would like to stay in KL for  3 weeks until the next follow up and after that he would come back. We all didn't really believe in him actually. We doubted how many days he will be able to stay there. The following day, i.e, on Sunday, he said he would like to come back to Sibu if everything turned out fine after seeing the doctors on Monday. What we guess is very true. How could he able to stay in KL? No way........ Sis and hubby are working the whole day. They do not have time to bring him around and he cannot go out anytime as he wishes. After the follow up and the doctor confirmed that there is nothing serious and he claimed that he is getting better, he asked sis to buy his ticket immediately. Upon checking the fare .... there is certain complications and sis decided to ...

Sis called after she brought Dad to see the oncologist, 2nd follow-up appointment after the 1st one in Dec last year for his post-operational diagnosis. We were all the time hoping for the best but we really can't escape from the reality. The growth is increasing in its size. It is double the size since last treatment. Dad told the oncologist that it is painful and it is more painful when he coughed, which he never mentioned to us whenever we asked him about his health. Sigh! Sis, as a professional specialist in medical field, has made an appropriate decision immediately, to continue applying 2nd line chemotherapy to Dad rather than letting the size increase infinitely. Dad, be brave and be ready to accept another round of chemotherapy which may be quite unbearable. However it is the best solution to shrink the growth anyway. Sis said she had seen growth which is worse, shrink until an insignificant size after 2nd line chemotherapy, which we are all praying that it is going to happ...

It is exactly a year since Dad has his fatal operation. It was a miracle when Dad could tolerate the chemotherapy very well. He looked perfectly ok during the process with his health secured snd his hair intact. There is no sign of hair drop and wonderfully, he still has his original black hair at the age of mid- seventies!! The last appointment with the oncologist was in Dec 2009. All of us were told and informed that the fatal growth could not be removed totally as it is a Duke C tumour. We have only two choice on either we let him go for second cycle of chemotherapy or we let him enjoy the quality in life. After all, it doesn't make a lot of difference in the length of prolonged life. Going for second chemotherapy means a lot sufferings due to discomfort, loss of weight, no appetite and vomitting.......... Worse still, there is a possibility of earlier termination. There are suicidal cases before the cycle ends as suicide is a better solution than to suffer the sufferings caused...

难得外子同事的介绍，让我们认识了奇花异草中的爬树龙。本来就对这些草药有莫大兴趣的外子，即刻找了一些拿回去给妈妈煲汤让爸爸尝试着喝。固执的爸爸这一次难能可贵说喝了爬树龙煲的汤，觉得很舒服。妈妈到处询问及寻找爬树龙，皇天不负苦心人，被妈妈找到不少朋友的家里都有栽种爬树龙。爸爸妈妈一生，嘴上虽然互相指责，毕竟是几十年的患难夫妻，在这个当儿，应该让所有的不愉快随风逝，一切尽在不言中。 喝爬树龙煲的汤已经有两个月， 爸爸精神奕奕，像似爬树龙在他的身体里厂生了作用，爬树龙对癌症起了革命的效果。连个月来，爸爸不只体重增加，而且体力精神都有明显的进步。 当医生宣布让我们自己选择医疗方式时，我们每一个心情都非常沉重，意思就是说医生已经束手无策了。 当外子找到爬树龙时，我们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别无他法了。这两个月爸爸的情况是奇迹，希望这奇迹一直持续下去， 也希望爸爸妈妈能有那样的恒心，继续煲汤喝汤， 一直创造奇迹。

亲爱的父亲， 读了您的手稿及随感，我有很多的感触。 爸爸不需要这样的愤世忌事，人生短暂，只要知足长乐，何苦要在乎别人横行到几时？ 正如您所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爸爸两袖清风，在我来说难能可贵。 谁说您上愧对泉下双亲，下羞见子女儿孙？祖父祖母在生之年，在我的记忆中， 常常述说您的聪明。六岁就能下棋。 在您的自述里也提及半年以内修完初中一课程。舅舅提起你，总是称赞您的字体端正的程度是无与伦比的。您的聪明才智与任何周围的同辈朋友比较是有过而无不及，您应该为此感到自豪骄傲。两袖清风者，世间已少有，爸爸能够在这复杂的社会染缸里，保留了书香之家的清高情操，实为难得。在祖父祖母眼里，您永远是他们所宠爱的儿子。 家境虽贫困，但您却没有让我们失去求学的机会。 您与妈妈在互补的情况下，栽培了我们六个兄弟姐妹， 凭良心说，社会人士哪一个不是说您了得？我倒认为您是白手兴家，如今实至名归， 爸爸应该觉得很满足。一个人的成功不一定只靠金钱来衡量的。 家境贫穷是无可奈何，不能怨天尤人。 在有限的经济环境里，杆着一肩行李，过了一生的粉笔生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类的工程师，桃李满天下应当觉得非常满足。人比人气死人，同辈朋友有的实至名归，可是参差不齐，有的却穷困潦倒，我们比上虽不足，比下应有余。在事业的十字路口徘徊，我们当时的选择由天定。您并没有畏首畏尾，而是您对家有一份责任，您顾虑了家里妈妈及孩子们的生活以及他们的感受。反过来说，当时的选择并不一定是不对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上帝是非常公平的。您不能否认您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吧？ 能够在平凡中过日子，就是不平凡。爸爸在教育界浮沉四十载，泗里街是一个小镇，相信许多人都非常尊敬您。毕竟您德高望重。我们做子女的虽然从小就很惧怕您，可是对您的尊敬从没少过。对您拥有的学问肃然起敬。一生都献身教育，一生为家庭子女奔波，现在御下重担，放松心情， 应该是您毫无忧虑的过着悠闲的日子。 无官一身轻，逍遥自在， 在精神上，应该是人间一富翁，在金钱上也不应该会短缺。这样的晚年生活，谁与争锋？ 爸爸，您的感情世界，我不好也没有胆量询问您。随感的“两情相悦惜已迟。。。”是否能让我猜测爸爸心里对感情有出现挣扎的痕迹？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管您曾经做过什么事，即使是错的，我们身为您的子女也一定会原谅您的。让过去随风逝，一切尽在不言中。 爸爸一生太严肃，天生一身傲骨...

阴历三月十八，阳历恰是劳动节，是父亲七十三岁诞辰。人生七十古来稀，即时他病魔缠身，父亲还是精神奕奕，如果上天许可， 让他安然度过八十一关，我们会诚心感谢上苍。 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生必经之路，只是父亲一生健康，从无病痛。忽然得知生病，让我们乱了阵脚。 父亲一生执着，献身教育，无怨无悔，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社会，一个清官也！！ 如今的社会清官何在？寥寥无几。虽然两袖清风，我们非常自豪他白手成家， 养了我们六个兄弟姐妹，让我们全部受了高深的教育。谁不说他能干？ 父亲只要知足常乐，与母亲无忧无虑的安度晚年，人间一富翁， 谁与争锋？

28/4 星期天早晨，我正悠闲懒散的仔细阅读报章上的论坛。 电话铃声突响，铃声划空而过。飞快地拿起听筒，耳边传来父亲沉重的声音。父亲生病了。一惊之下，飞车回老家去看个究竟。随即安排当晚在小弟的陪同下直飞吉隆坡小妹那里。让小妹作下一步的决定。 母亲因骨骼酥松症而在小妹那里已有一段日子。父亲不习惯出门，一人留在老家。他一生没有病痛，从来不曾看过医生。这一次证实得了一场大病。第二天小妹紧急的把父亲送进她所工作的医院。检查结果，犹如晴天霹雳，父亲得了第三期的大肠癌。没有考虑，小妹立刻做出决定，与其同事安排5日后进行开刀做切除手术。那一周对父亲来说犹如经年。不只忍受着痛楚， 心里更有千斤担。心里在绝望与希望之间挣扎。未动手术前，他说如果他没得医，他要回家， 足见他心中的绝望和忧虑。手术过后，他还是怀疑周围的人都在欺骗他，以为医生回天乏术。还好他还是信任小妹，小妹最终消除了他的疑虑。 父亲身体状况良好，恢复得相当讯速，精神饱满。到如今，已经完成了5轮的化疗。进展非常乐观。体重增加，食欲不错。那天做了大肠扫描，情况良好。再作一次化疗就大功告成了。希望父亲吉人自有天相，能够躲过这一劫。 这一次，多亏小妹行医，而且还在政府医院就业，一切才能顺利地进行。父亲有大富大贵之相，命途中，一定有贵人相助。我很肯定父亲一定能战胜一切，长命百岁！

父亲已经迈入了人生的古稀之年。前一阵子，他忙着收集家谱。读了他的序文， 让我肃然起敬。虽然极少用华语，其华语的造诣，他的文采， 我自叹不如。以下是一段抄自他的手稿。 “清末明初世局不靖， 盗贼四起烽火连天，百姓走投无路，叫天不应， 唤地无门，生活犹如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是故先父于1925年携带大姐南渡来砂谋生，居于诗巫的丹章公集坡。当时大姐才12 岁，父女俩于凄风苦雨之中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挣扎求存。 春去又春回， 如此经过四年，大姐忽逢刺激， 仰毒轻生。世间哀痛之事莫过如此！于是先父打算整装返乡， 一时犹疑不决， 转眼经年。 当时乡下家人久未接获父亲音讯，大哥当时年仅15，决定南来寻父， 此情此景能不令人鼻酸！ 先母于1936年亦携带二哥与二姐南来诗巫， 此时已迁至开叉港坡，一家团聚，独缺大姐，想来沧然泪下！ 第二次战后，先父及大哥二哥前往诗巫新珠山寻找大姐坟墓，无奈战时墓园被炸，无处可觅， 此为我兄弟心中憾事也！“ 当我看了父亲的手稿，我是望尘末及。可是当小儿子看了我所写， 他却甘拜下风。那就是说成就是一代不如一代了。